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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谢你?”

“你!真是讨厌。”林棉一下清醒了几分。

“我回餐馆,你就不见了。”林聿的声音传来,“你不在……易洵那里吗?”

“我为什么要在他那里?”林棉反问。

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。林棉甚至能听出他那一点如释重负。

“我不像你……”她刚开口,就被他打断。

“我只是找机会跟章慧泽说清楚,我不太习惯她做那些,无论是处于什么目的。她不像她了。”

林棉沉默了两秒,语气很轻:“好。你说我就信。”

“林棉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其实我并不觉得你会和他有什么……也许吧,你犹疑一下也正常。只是。”

他像是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词。

“只是我发现,我也很讨厌他们那样定义你。”

他说得断断续续,语句不连贯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“没怎么。”他像是想装作平静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。”

“那你过来,亲口告诉我吧。”林棉轻声说,“但时间太晚了,你大概率不会来找我的。这就是你们的不同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
然后他低低开口:

“你现在出来。”

林棉披上外套走出去。

夜里的小岛安静得过分,被整片黑暗轻轻罩住。路边零星的蓝色幽光藏在草丛和礁石间,忽明忽暗,成了一双双细小的眼睛,悄悄盯着人。

她沿着坡道往下走,站在高处,便看见林聿在下面。

他手里有一点微弱的亮,烟火在夜里像星子,暴露了他的所在。

林棉立刻跑下坡去,边跑边冲他喊:

“我说了,你不能再抽烟了。”

她迎面冲下来,头发在背后散开,被夜风吹得凌乱。脸颊因为急跑微微发热,眉眼气鼓鼓的,有点真生气,又有点故意装出来的凶。

林聿把烟头掐灭张开手臂,把她接住。

她撞进他怀里,那股凶劲一下就散了。

他低头贴近她耳侧,声音轻得几乎像叹息:

“……小兔。”

他叫了她小时候的昵称。久违得像一把钥匙,一拧,就把人的心松懈掉了。那是真正的亲密。

林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,像想读懂他的心情,又偏偏装作不在乎。

林聿叹了口气。

“林棉,我有时候不懂你。但你也不完全懂我,对吗。”他的话说得很轻柔,好像怕碰碎这个夜晚。

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。我不是你哥。我会比他做得更好,更干脆。你想要的,我都能给你。”

林棉何尝不知道她在强人所难,于是避开他的目光。

可下一秒,他抬手,带着执拗,把她的下巴掰回来,逼她看他。

“我不。”她的声音也变得同样轻,“我要和你分开。”

她又重复了一遍,给自己壮胆:“我要和你分开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彻底分开……”

“别说这样的傻话。”

他的语气并不重,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忧伤。下一瞬,他俯身吻上来。

林棉闭紧嘴,躲着,退着。

可他比她更坚定。

他握住她挣扎的手腕,按住。再往下,按在他胸口。像之前那样。

那吻,带着一股很淡的薄荷烟味和麦芽酒味,还有一些海岛上植物清香的味道。她有些恍惚,原来哥哥喝酒了。有些神志不清的,为她。

他的吻,是有些苦涩的。他将饮下酒后残留的苦涩用唇分享给了她。或许,那都不是什么事,她不该太在乎。他都喝得醉醺醺的了,应该喝了不少。那滚动的喉结,吞咽着。那些酒,白色的液体,浮动着泡沫,冒着气泡,炸裂开来,像深海里才有的。他和她的心,都在深海里浮动,没有归处。不应该这样的,他们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,不应该因为相爱而分散开来。这就太糟了。哥哥,和她。她,和哥哥。他们,应该长在一起。黑色的根,深陷在泥土里,苍绿色的藤蔓,攀岩纠缠,附着在墙上,扒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