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2 / 2)

锈迹斑斑的水龙头一拧,刺耳的声音让人汗毛立起。

淡漠出言的少年看都没看她一眼,只是摘下手套捧起水流往嘴里送,把口腔漱了一遍又一遍。

水流砸在瓷砖砌成的池盆里,狭小空间荡起哗啦啦的回响。

阴湿感透骨一般的冷。

他与她站得很远。

就像是有一面高墙竖在二人之间。

让她无法靠近他。

即便是用力捶打着墙面呼唤着他的名字,他都视若无睹沉默不语。

从秦免死在她面前到秦免出现在她面前,也不过两天。

两天。

她六神无主坠入绝望的深渊又被迫掩饰悲痛,再落入无法接受的诡异现实从惊喜到失落。

她的情绪一刻都没有停歇过。

明明两天前他拥着她亲吻她的脸,用温言软语染红了她的耳根。

明明两天前他与她还有他们的孩子,一家三口温馨幸福在小小的家里灌满欢声笑语

一切的一切,都随着他的离世变成了再也无法重塑的泡影。

这场不能用认知去解释的时间回溯给予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。

起初她的兴奋的,即便起始落在了一个并不美好的节点,她也并没有因此气馁。

但当那些血淋淋的“罪证”赤裸裸摆在她面前。

逼她重视,逼她以现在的心境再次直面。

但当他用刺骨的冷漠砸向她,翻开那些曾经被她一遍遍抚平的溃口。

她有些承受不住了。

酸涩涌向鼻腔。

温湿盈满了她的眼眶。

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。

她瘪了瘪嘴,再也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泪。

微弱的抽泣声让秦免惊愣了一瞬。

他转身望去。

只见从来狠戾顽劣的少女低垂着头,肩膀抽颤着。

晶莹的泪珠在她的脸颊上滑过一行湿痕。

凝结在下巴上摇摇欲坠。

一个眨眼之际。

几乎能捕捉到垂直滴落的轨迹,洇湿在少女的裙摆。

湿色在裙摆上渐渐扩大。

犹如他骇然骤变的瞳孔。

她在哭?

他第一次见她哭。

心惊之余尽是手足无措:

“你、你干嘛?”

被打的是他。

被折磨的是他。

她又在哭些什么?

鳄鱼的眼泪并不值得可怜。

可他坚定的漠视开始微微松动,让他不自控地向她挪去了半步。

“宝姐!”

一声高呼从公厕门外传来,打断了他的迈近。

紧接着,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乌泱泱一大群人挤进了大门。

来的人有男有女穿着花哨,头顶上的发色一个赛一个五彩缤纷。

紧身束腿裤配上陈年人字拖,黑黢黢的皮肤上各式各样褪色的纹身刻意袒露在外边。

他们有的叼着烟,有的嚼着槟榔。吊儿郎当的站姿就跟缺了骨头一样歪斜。

“我操……”

为首的张梦走到了杨宝珍身边。

瞬间被眼前所见惊得哑口无言。

缓了许久,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

“宝姐……你哭了?!”

嘈杂声伴着惊叹叠起。

渐渐转化为怒骂,直指向水池旁的秦免。

张梦掀起衣袖恶狠狠瞪着孤立的少年:

“狗叼个死杂种!你搞哭宝姐?!你今天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!”

还没等她弯腰掏出藏在裤腿子里的利器。

却见杨宝珍抬起一只臂,阻在她面前。

黄发少女用袖沿用力抹了把眼泪。

转身之际,就像是把秦免护在身后。

“以后秦免,我罩的。”

通红的双眼尚还湿润。

锐利目色跳脱出了她片刻的柔软,极具威胁:

“你们谁敢动他,就是和我杨宝珍作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