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 / 2)

乱如麻。

诡异感建立的坚固的防备之下,这让他极为不适。

并非是排斥,并非是厌恶。

而是固城墙上生出了一条细细的裂痕,在隐隐作痛又令人恐慌。

还来不及用手按住那裂痕,她的声音再度响起:

“他在我心里边,就是最好最好最好的人。”

咔一声微响。

他眼见着那裂痕从他指缝间越延越长。

蒸好的豆腐圆子杨宝珍吃了整整六个。

加上一碗碎肉汤粉,撑得她裤腰都紧得勒肚子。

外婆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,盛情邀请她下一次来家里给她下圆子烫火锅。

与外婆道别后,她打着饱嗝往夜路里走。

“杨宝珍。”

不冷不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杨宝珍一个转身,马尾辫甩在一侧肩膀。

微光下。

修长的身影越走越近。

她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所见他眸中隐隐闪动的微弱光泽,正投向她的方向。

塑料袋的微响从他手中传来。

他抬起手,递来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:

“外婆给你捡的土鸡蛋。”

轻笑声从她鼻腔中发出。

她也不客气,一把接下了他递来的鸡蛋,捂在了怀里。

然而她似是并不打算转身就走,犹豫之下,她开口道:

“要不,你送我一程?”

对于她的命令,他从来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
可这并不能称之为命令的语气甚至可以用请求两个字来形容。

像面对多年的老友,却又比朋友更多了分亲近。

手电筒是从他外套口袋里掏出来的。

原来他早就做好好了送她一程的准备。

压抑下唇角刚要扬起的窃笑,她随即跟了上去。

虫鸣与蛙声交错响了一路。

移动的光圈映在地面,刚好能照到二人迈进的足尖。

她与他并身走在一起,离得有些远。

刚与秦免结婚的时候他们刚刚同居住在一起。每天吃过晚饭,两个人就会手牵着手在小区里散步。

老式小区的路灯并不明亮,零零散散点缀在道路旁。

也就是借着这一刻的昏暗,他会脱下遮在伤痕处的遮挡,像个平常人一样与她坦然站在一起。

而现在。

她只能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,努力回忆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
思绪的游离让她慢了几步。

她小跑着追赶了上去,悄悄缩短了二人的距离。

“你最近,是不是在流水席做工啊?”

她最先打破了二人一路维持的沉默:

“你别误会,我不是要难为你。我是想告诉你,那边的老板会拖欠工钱,不久后就要跑路了。”

久久。

少年低沉的声音才回应道:
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我、”

她顿了顿,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说辞。

只是找了一阵子,着实没找到:

“我就是知道。那老板成日赌钱,早就输光了家底子,还欠了一屁股的债。你别在他那边做事了。”

她并不能详细记得过去发生过的所有事情。

只能想起一些尤为深刻的记忆点。

比如李薇薇家丢失的牛崽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找到。许多年后,村里瘸腿单身老汉用牛解决生理需求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,李薇薇家才认出了那只可怜的大黄牛是自己家曾经丢失的牛崽。

比如张梦家包子铺撞进了辆大货车,导致当时留在店里的雇员当场死亡,因为赔偿事宜闹得店铺倒闭。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刚好在她曾经最爱的明星生日当天,所以她记得最是清楚。

再比如。

秦免在流水席做工,被拖欠了工钱。

刚好那是一个体育考试前,刚好他的运动鞋被她烧烂。

导致他没钱买新鞋而只能穿着厚实的劳保鞋参加考试。

也就是在那一次考试。

他破破烂烂的劳保鞋里还被放上了图钉,在考试结束后他的脚还在渗血……

杨宝珍不敢往下想。

她碎步上去拦在秦免身前,满腔热切:

“马家村马上收果了,按重量结账,多干多拿。你想去做不?”

冰冷的目色里空无一物。

他对她仍有防备:

“马家村要翻两座山呢,太远了,我赶不去。”

“有我呀!到时候我借一辆电马,载你去。”

她才不管他是委婉的拒绝还是真有难处:

“就这么说定了!周六早上八点,我在尚水桥头等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