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(2 / 3)

那动静,还是头一回见父亲被气成这般。

她苦笑一声,晓得也不全是心疼她,任谁苦心经营的一步棋被人釜底抽薪,也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。

某一个瞬间,卢鸢忽然想离开这个家。

她思绪空空荡荡间,母亲端了吃食进来,身后跟着黑了一脸的父亲。

“孩子你得吃啊,什么都不如身体要紧。”陆夫人双目红红地劝她,见她不为所动,又道,“娘晓得这事不怪你,你莫要想不开……”

“我不嫁他。”卢鸢突然开口。

“这能由得你想不想?”卢荣恨声打断,更焦躁地话尚未出口,便被卢夫人劝阻,“少说两句吧,让孩子先吃口饭。”

卢荣忿忿盯着陆家探视送来的那盒礼,一口气总也喘不匀,忍了好久终是朝卢夫人道:“你借着议亲的名义,试探一下,他们母子手里究竟攥着什么。那些东西,能销毁的销毁,销不掉的我另有主张。”

卢夫人尚未接话,便见女儿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,喂到嘴里的汤也咽不下去了。她一面给女儿擦眼泪,一面劝道:“这都哭了一整日了,再哭眼睛也受不了。”

卢荣看着女儿红肿的眼,终是叹了口气道:“你也莫要哭,你嫁不成!你老子我纵是落魄些,也是皇室嫡脉,岂能容得那等下作之人算计!”

卢鸢泪眼婆娑地抬眸:“父亲……”

“提亲、纳彩、过大礼,且慢慢来。”卢荣眼底寒光闪过,“人又旦夕祸福,那个废物,能不能活到迎亲那一日,可说不准!”

卢鸢张大了眼睛。

卢夫人欲言又止,最后看着女儿凄然的面庞,叹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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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翀回到栾城不久,便听闻棚户区出了“乱子”。无所事事又不知深浅的人们,把卢府千金衣衫不整被男人抱走的事,嚷得人尽皆知。人群有心疼惋惜的,也有暗骂不齿的,有称卢陆两家本就交好,卢小姐亲近陆公子虽不矜持可也自然,也有人称幸得陆公子在场才救得及时,众说纷纭。

屠骁道:“属下得知此事时,消息已然传开了,不好压,也……觉得不必压。”

萧翀抬眸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有证据谁干的么?”

“卢府自己查的结果,是那日卢小姐误服了驱寒调性的五石散等药剂,当时人多手杂,那些大夫看病又全是虎狼手段,她扛不住才会如此。”屠骁撇撇嘴,“可这等事,用屁股想想也不会如此简单,只是这事涉及民生,又关系她女儿清白,卢荣一时找不到确凿证据,也不好明着闹。”

思及这事发生在棚户区,那里还在动工,屠骁谨慎道:“这事,咱们要管么?”

“让公济社去约束吧。”萧翀淡淡道,“说到底,这是卢陆两家自己的事,他们是结亲还是结仇,各凭本事。”

屠骁一笑:“也好,让他们斗去,狗咬狗,一嘴毛!”

萧翀想起卢鸢来给他送“谢礼”,他一通外软里硬的话,让她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。

继而又想起隔山隔海的另一个姑娘,她的“清白”,因为他,亦早早碎成了齑粉。

他又想起她潮着眼睛问他“可以要么”,她说离他太远了,只有她自己。他不受控地去想象她在黑水城的生活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发呆,一个人逛街,一个人谋划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道:“山棠,那个农女,带她来见我。”

话题转得太快,屠骁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山棠,是那个在城外饮马坡下垦荒的姑娘,他还跟着南初帮她翻过地。继而又想起西屏山那一仗,从招安的人嘴里得知,送信的姑娘也叫山棠。

萧翀再见到山棠时,见这姑娘瘦了好多,不似在大奉先寺时那般怕他,也不似在南市得到粮种后对他感恩戴德,她眼里满是谨慎和惶惑。

萧翀居高临下地盯着她,缓缓道:“你哥哥随岳成霖战死,你恨我么?”

山棠垂着头,却是眼见着呼吸急促起来。

萧翀并不急,也不催,周遭静得令人窒息。

山棠回想起自己哭着求哥哥下山,可他却红着眼拒绝,最后还将她打晕,送下了山。

她经历的亲人失而复得的喜悦,可转眼便又失去了。

恨么?恨的。

可是恨谁呢?

恨萧翀?他是敌军主帅,但他颁过招安令。

恨岳成霖?他收留了哥哥,却也让他死了。

恨南初?南初救过她,也想救她哥哥,只是阴差阳错。

恨自己?她不知还能做什么,又能挽回什么。

她的恨,无根无萍。

良久,她才缓缓摇了摇头,嗓音又低又哑:“都是命……”

萧翀静静道:“你抬起头,看着我。”

山棠缓缓抬眼,迎上对面男人沉静中透着锋芒的眼。

萧翀一字字道:“你可知,给岳成霖通风报信,写信的和送信的,俱是死罪。”

山棠心头一慌,眼底的意外的惊惧便再藏不住,嘴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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