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(2 / 3)

子里各人的习性。

两个上了年纪的人起得很早,比他还早。王岱山会在梅树下打拳,老祝会钻进厨房,准备几个人的早饭。小石头住在前院,早饭时会过来,许是年轻人口味不同,他有时会带外面的吃食。

早饭后王岱山会进书房,一待便是半天,老祝中途会进去添一次水。

王岱山和老祝都会午休,小石头不会,无事做时他会出去玩,但不会很久。若是天气好,后半晌王岱山会在院子里晒太阳,或者侍弄花草。小花房里养了不少花,不是什么金贵品种,但伺候得精心,天气虽冷,倒也绿的绿,红的红。忙完这些,王岱山会再次回到书房。他似乎在写什么书,一次在饭桌上,小石头说起县里书肆的先生几次寻问王公手稿。

萧翀默默看了几日,渐渐觉出王岱山比他以为的更从容。

他原以为王岱山每次都能打在他这个督军的七寸上,是精于算计,可赠书又让他觉得老先生有惜才之意。眼见他在几方势力间游刃周旋,不乏机变,并不迂腐。而今看来,王岱山比他想的更深。

这个老人跟他针锋相对那么多次,如今他“狼狈”而来,王岱山反倒不理他了。萧翀起初以为,这种疏淡混杂着对仇敌的恨意和对对手的欣赏,微妙又拧巴。但他慢慢意识到,并不尽然。

老先生所失去的,并不比他少。一代国士,太子太师,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弟子——太子卢允中,是他经国济世的全部希望。他失去了国主,失去了看护一生的西渚,失去了半生挚友南崧,什么都没护住。他不可能无恨,可这恨,并不集中在一个萧翀身上。

王岱山对他的历次发难,非为复仇。解围和赠书,也并非示好或归顺。只是因为彼时他这个督军手里有刀,王岱山忧心刀锋伤人。从始至终,王岱山的目标都不是他。

所以,当杀神变得一无所有,王岱山自然也没了再与他交锋的念头。收留他,与收留乱世中的小石头没什么不同。

萧翀觉得,这个老人,只是在过他自己的日子,和日升日落一样。

一日午后,萧翀溜达到王岱山书房外头,见老祝来添水,他笑着道:“祝叔,给我吧。”

老祝迟疑了一瞬,交到他手上,又道:“你伤还没好利索,别待太久,累了便回去歇着。”

“知道了,祝叔。”萧翀应声,提着壶进门。

王岱山在写什么,并未抬头,可与平日不一样的脚步声,让他执笔的手顿了一下,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。

萧翀缓缓走近,给案头的茶壶添了些水。等了会儿,又往王岱山空了的茶盏里续了些茶,之后便默默坐在了一旁的蒲团上。

王岱山写了一会儿才停下,却似在思索什么,并无搭讪的意思。

萧翀看着他,搁下笔,起身走向身后的书格,一排排看过去,最后停在一格之前,仰头望向高处。

萧翀笑了下,撑着案几缓缓站起来,走到王岱山身后,淡淡道:“要哪本?”

“最高处那册《闵水志补》。”王岱山答得自然。

萧翀个头很高,够最上层的书不是问题,可抬臂的时候仍微微皱了下眉。

王岱山接过书道了声“有劳”,之后回到座位,查了些东西,又继续写。

萧翀站着看了他一会儿,轻轻咳了一声:“我来,是想借些书看,不知是否方便?”

王岱山笔下未停,随口道:“请便。”

萧翀在书格前扫了一圈儿,选了两册,朝着王岱山微微颔首,无声地退了出去。

王岱山朝着那个身形高大、行动却略显迟缓的背影看了几眼,才继续自己的事。

萧翀出了门,见老祝搬个小凳在院子里择菜,见了他憨憨一笑,提醒道:“活动的功夫不短了,该去歇歇啦。”

“知道了,祝叔。”萧翀捏着书,慢悠悠回了自己院子。

老祝拎起菜篮和板凳,朝着书房里望了一眼,之后去了厨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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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水城的年过完了,南初在日日煎熬中,等来了大梁的消息——朝廷给徽州派了新的治水钦差,那个坠江的人,无人再恨他的杀业,他在无钱无人的境况下,修起了那道大坝,成了令人唏嘘又惋惜的追念。

南初心头涩涩又软软。

偶然的机会,广元当铺的人说起大朝奉要回来了,南初早早便等在了后堂。她面前的茶从热到凉,一口未动。

陆沉舟进门时,看到的便是再无热气的茶,和那个瘦了一圈的姑娘。

南初站起身,没有奔过去,只是看着他,半晌才道:“他呢?”

嗓音又低又哑。

陆沉舟看了她几眼,才道:“还活着,没跟我回来。”

南初眼圈红了。嘴唇动了动,才颤声道:“在哪?”

陆沉舟刚要开口,便听门外传来秦慕白的声音:“三叔终于回来啦!”他进门,看见南初,顿了一下,“人呢,怎的没带回来?”

陆沉舟看了眼南初,朝秦慕白道:“伤得很重,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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