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信笺 许多话等着(4 / 4)

信一封好,司佑便拿去烘干。

孟映淮甚至未再有任何交代,手指从榻边垂下,很快又沉睡过去。

张永丰来试过脉,脸色不大好,只说仍然凶险,殿下底子太弱,今明两日都未必熬得过去。

可外头的急报等不得人。

几处消息一封接一封送进松涛院,都被司佑拦在廊下。

他不敢多扰,只在孟映淮再醒来时,捡最要紧的几件,俯身报给他听。

孟映淮睫羽被冷汗沾湿了些,轻轻覆在眼下。司佑每报几句,便见他眼皮沉下去一瞬,连呼吸都显得断续。

司佑报到宫门封锁,报到桓王府传出的动静,榻上的人都没有出声。

直到司佑道:“顾将军借搜捕之名,在西营频繁走动,已私下见过六七个实权校尉。”

榻上人的唇才微颤了下。

过了许久,他道:“明面上的人……撤了。”

几个字说得很慢,中间断过一息。

司佑低声道:“殿下是要让顾将军继续收入?”

孟映淮没再多说,只道:“让他收。”

药碗递到榻前,孟映淮咽了半口,眉心便蹙起来。

张永丰不敢再催,拿帕子替他擦去唇边溢出的药汁,白帕刚碰上去,便沾出一点极淡的血色。

孟映淮闭了闭眼,缓了好一会儿,才又朝司佑伸出手。

司佑立刻明白,将笔递过去。

他这回写得更慢。笔尖落在纸上,半晌才拖出一笔。写了几个字,腕骨便压不住似的往下沉。

司佑伸手托住他的手腕,没敢出声。

过了许久,孟映淮才重新睁开眼,又继续往下写。

他便这样醒一阵,写一阵,如此断续。

直至暮色沉尽,第二封信才被司佑从他指下取走,托小厮送去了瑄王府。

之后的几日,曲宁经常收到孟映淮的回信。

每一张都很短。

有时只两三行,有时一两句话,像落笔的人写到一半,便被人催着搁下了。

他说,话本里的玉郎没有走。

那日公主将他赶出去,他在廊下站了一夜。后来雨停了,公主问他冷不冷,他说不冷。

又说,城南赵记的桂花酥太甜,药前不要吃。

院里的桃花开了吗?

若开了,便折一枝养在窗边。等我回去,也分我一枝。

再后来一张,纸上只写了半句。

药喝了吗?

还有一张更短,纸上只写了几个字。

玉郎很喜欢公主。

最后一笔落得很轻,像写到末尾时,笔尖忽然偏了半分。

曲宁把那几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许久,越看越觉得孟映淮大约是真的忙得厉害,连觉都没睡足。

不然他从前写字分明那样清挺有力,怎么如今连墨色都浮在纸面上。

她想了想,终于又写了一封信。

你若太累,便先别回我了。

这封信送出去以后,孟映淮果然不回了。

曲宁起初还觉得自己十分体贴,没有去拿琐事烦他。

可到了第三日,她便坐不住了。她把那几张纸条从匣子里取出来,一张一张铺在案上。

看完,又收回去。

收回去没多久,又忍不住重新取出来。

最后她趴在案边,盯着那张只写了“玉朗很喜欢公主”的纸条看了半晌,越看越气。

她明明说的是先别回,又不是叫他以后都不回!

司佑再回府拿东西时,她却只能干瞪眼。

毕竟是她自己大度地在信里写了先别回,若是现在又跑去跟司佑要回信,或者改口问“他怎么不给我写信了”,那也太没有面子了。

她只能把气闷在心里,每天托着下巴坐在窗边,一边生闷气,一边拿小本本偷偷记着他失约的日子。

直到第六日的夜晚。

孟映淮回来了。
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