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华参翁(2 / 3)

。你怎么会知道青华参翁?”

绫娘低头放下签子:“我家当年供过祂。”

三年前,绫娘还不叫绫娘。

那一年,她十七岁,家住泽州城南。家中开着两间绸庄、一座染坊,城外还有几十亩桑田。她是家中独女,自小没有吃过什么苦,穿的衣裳都是铺子里最好的绸料,戴的头钗也都是银楼里最新出的样式,就连婚事也是早早定下的,未婚夫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。两家门当户对,两个人的感情也一直好得很。

绫娘说到这里,自己先笑起来:“那时候真没出息。他偷偷牵一下我的手,我都能吓得赶紧缩回来,回家还拿帕子擦半天,生怕叫爹娘看出端倪。”

旁边有人故意问:“那现在呢?”

“现在?”绫娘眉梢一挑,抬腿踢了她一下,“现在只要银子给足,别说牵手,摸哪儿老娘都乐意。”

屋里又是一阵笑。

颜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,她看着绫娘,绫娘已经低头去剥栗子了,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哪位客人的笑话。

她和未婚夫成亲的日子定在那年九月。

可二月里,她父亲忽然病倒了。

先是咳嗽,后来开始咳血,再后来连床也下不来了。泽州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大夫几乎请了个遍,药方换了一张又一张,针也扎了不知多少回,却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能治好。

到了四月,父亲连一碗粥都吃不下去了。人躺在床上,肩骨高高支起来。原本那样精明强干的一个人,短短几个月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
也就是那时候,两名自称青华参翁座下仙使的人登了门。

绫娘家最初自然是不信的,年长的仙使也不争辩,只走到堂中一架旧屏风前。

那屏风还是绫娘祖母留下的,紫檀为框,绢面上画着梅枝报春。一枝红梅上,停着一只回首衔花的喜鹊。

仙使抬起手,往屏风上一抓。

下一刻,屋里骤然响起一声清脆鸟鸣。

一只黑白喜鹊扑腾着翅膀,竟真被他从绢面里抓了出来。

众人再看屏风,梅枝仍在,那只鸟却没了,只剩下一截空荡荡的枝头。

仙使抬手将鸟放开,喜鹊振翅冲出堂门,转眼飞上高空。片刻后,天边云气散开,它竟又飞了回来。嘴里衔着一截细细的参须,不过小指长短,根须间还沾着湿润的黑土。

喜鹊将参须放到仙使掌心,又绕着屋梁飞了一圈,忽然一头撞向屏风。

没有撞击声,也没有破洞,那只活生生的鸟,就这样没入了绢面。

再定睛看去,方才空荡荡的梅枝上,已重新多了一只回首衔花的喜鹊,与先前分毫不差。

满堂人都惊得说不出话。

仙使合掌运功,那截沾着泥土的参须便在他掌中化作一粒丹丸。他亲手喂绫娘父亲服下,不过一个时辰,已经几日不能起身的人竟自己扶着床沿坐了起来。

绫娘说到这里,声音顿了顿,随即勾唇笑起来:“那天我真是高兴疯了。我爹醒了以后吵着要吃东西,喝了两口粥还嫌淡,骂厨房是不是穷的连盐都舍不得放。我娘站在旁边,一边哭一边给他添盐。我也跟着哭。三个人围着一碗粥又哭又笑,跟一屋子傻子似的。”

也就是从那日起,她家里便供起了青华参翁的牌位。母亲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换供果,父亲稍微能坐起来,也要人扶着朝神位行礼。一家人原本已经开始暗中准备后事,如今却像是从阎王手里硬生生将人抢了回来,谁都不敢有半点怠慢。

可几日以后,仙使却告诉绫娘,她父亲的药还缺一味红鸾喜气。

她正值待嫁,命中红鸾初动,最适合替父亲合药。

一开始只是守香、剪发、刺指取血,后来才渐渐说到阴阳相济,说要借仙使的阳气,才能将药性真正送入父亲肺腑。

绫娘起初没听懂,等听明白那句话,她整张脸一下胀得通红。

或许是想起了当年的羞窘,绫娘又笑了一声:“现在想想,不过是屁大点事。不就是跟男人睡一觉么?老娘这些年睡过的男人,排起来没准能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。可那时候不一样啊……”

她低头掰着栗子壳,笑意还挂在嘴边:“那时候我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。”

屋子里的笑声不知什么时候淡了下去。

“我也不知道该问谁。总不能跑去问我娘,说娘啊,仙使要跟你闺女睡一觉才能救爹,你看这事儿成不成?”

她像是嫌屋里的气氛太沉,又故意说了一句浑话。这一次,只有一两个人勉强跟着她笑了笑。

最后,她去找了自己的未婚夫。

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,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可这种难以启齿的话,她还是支支吾吾说了快半个时辰。

少年起先说什么都不肯。

后来她问他:“若我不去,我爹因此死了怎么办?”

他便不说话了。

那天,他们在河边坐了很久,从日头还高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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